原标题:我喜欢不合群,讨厌光鲜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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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他的人称他为“山羊皮”
爱他的人称他为“Suede”

布莱特·安德森在爱丁堡国际图书节上。摄影:Justyn Keeley

1986年,Brett
Anderson来到伦敦攻读建筑学,但是他对自己的学业并不感冒,两个月后便退学了,依靠在曼彻斯特的一家小担任DJ,Brett在采访中曾经提到这段经历:“那是一间很破的小pub,时常会有人打断我,并且要求点Spandau
Ballet的《True》,我拒绝了!这时就会有一堆酒瓶砸向我。”

Brett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望,一心组建自己的乐队。他找到自己儿时的玩伴Mat
Osman组建一支新的乐队(Brett与Mat曾组建Geoff乐队,后更名为Suave&Elegant)。

《涂炭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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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al Black Mornings)

可是两个人怎么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乐队呢?Brett灵机一动,为什么不能登一则寻人启事,他将这个想法告诉Mat,两人一拍即合。立马打电话给NMV(新音乐快讯),“我们需要寻找一个合伙人,他会作为作为我们新乐队的吉他手……”

作者:布莱特·安德森

背着Epiphone的Bernard
Butler在NMV看到一这寻人启示之后,凭借完美的弹奏《What Different Dose It
Make》,顺利的进入到这群怪人的世界。于是三个人组成了一支没有鼓手,而依靠机器设定填补鼓点的乐团。

版本:利特尔布朗出版公司

Bernard也并没有让人失望,在Bernard
Butler在乐队时,其精彩的吉他演奏会让人想起The
Smiths中吉他手囧尼玛(Johnny
Marr)。唯一的区别就是,囧尼玛的吉他屈从于主唱Morrissey的声音,而Bernard的吉他简直要抢走主唱(Brett)的风头。

2018年3月

最后入团的是第二吉他手Justine
Frischmann,乐团至此,终于正式成立,属于该团的故事也才开始。

Suede
在成立之初,当时的乐评人,唱片公司,包括观众都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他们觉得
Suede
的表演乏善可陈,毫无魅力可言,风格走向也极端的无聊。直到1992年,全球流行乐界掀起了另一股风潮(此时第二吉他手Justin
已离团)。Suede的现场表演忽然引起广泛的回响,并且登上了「Melody
Maker」杂志的封面,被评为「大不列颠最棒的新进团体」。逆转充满了神奇色彩,Suede
瞬间成为家喻户晓的乐团。他们成了媒体口中“最大胆、神秘、诡谲、性感、热闹、狂妄、流行”的乐团。

山羊皮乐队(Suede),1989年组建于英国伦敦,在20世纪90年代的英国独立乐坛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代表性的专辑有《Suede》《Dog
Man Star》《Coming Up》等。乐队在2003年解散,又于2010年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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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摇滚乐队“山羊皮”主唱布莱特·安德森(Brett
Anderson),在50岁之年出版了回忆录《涂炭之晨》(Coal Black Mornings)。

1993年3月 Suede 发行同名专辑《Suede》,作为主唱Brett
Anderson和吉他手Bernard
Butler合作得最完美的专辑。成功地将Suede乐队的全新的颓废妖艳风格推到了英伦舞台,这种接近Britpop边缘的风格的确给乐迷带来了一种新鲜感受,让人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华丽,而这样一种带有流行味的摇滚新风格开始树立起Suede在90年代英伦独立乐坛的超凡地位。

一身黑西装、黑衬衫的安德森,在经历过“山羊皮”十多年前突然解散、单飞、乐队重组之后,这次却是以作家身份“在一个礼拜六的晚上”(“山羊皮”有一首同名代表作)于爱丁堡国际图书节亮相。观众席上响起的尖叫与喝彩声,伴随着不远处爱丁堡城堡上空的艺术节烟花绽放声,令人有置身于摇滚音乐节的错觉。

那时Brett
Anderson被称为这个星球上最酷的男人。他那苍白,消瘦,胡子拉扎的英俊脸庞和那双深邃而又忧郁的大眼睛可以迷倒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他手夹香烟,凝视地面的形象早已成为Suede歌迷心中符号。

书中再现了安德森成长中经历的一场场失败与失落:母亲离开父亲、好友自杀、深爱的女友移情别恋、演出时台下只有一名观众……点题之句“在涂炭一样漆黑的清晨”数次出现,呼应书中的惨淡基调。回忆录在写到“山羊皮”熬出头的前夕戛然而止。安德森仍有少年时的棱角:“写作、写歌都一样,我从来不去迎合商业需求。这书就是为自己写的,出版商要是不喜欢,那就拉倒。”

在加入Suede前,Neil
Codling一直是suede的歌迷。作为一名模特,一天当他送衣服给Simon时,刚好suede正在练习,而Brett问他:”你会弹钢琴吗?″他点点头并加入即兴演奏,之后,他就这么自然的成为他们的一员了。

活动结束后的签售现场,一对中年夫妇在长队中交流:“真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好时光又回来了啊。”

1994年,Suede的第二张专辑《Dog Man Star》还在制作阶段,吉他手Bernard
Butler宣布离开这个乐团,并留下一首未完成作品《The
Power》,后来Brett完成吉他部分。这张专辑也成为原乐队重新整合前的最后一次合作,同时也被广泛认为是Suede乐队最为出色的一张大碟。

在亮相爱丁堡图书节之前,安德森接受了本报特约记者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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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布莱特·安德森】

如果说首张专辑《Suede》只是初试牛刀,那么这张专辑几乎算是将华丽的风格推至了极致,主唱Brett的性感嗓音和中性风格令Suede的病态美开始成熟起来。专辑中“Still
Life”一曲邀来四十人弦乐团伴奏,可谓华美如史诗,也代表着Suede风格的完全确立。

从来没被真正接纳过,但这是好事

Richard Oakes看到Butler离开的消息,提笔写了一封信到Suede Fan
Club。这封信的内容实在是非常非常酷: “I know I can do you good,I`ll be
a real plus for you″ ,”Take me or Leave me″,最后还不忘来一句:”I am
the greatest living guitar prodigy(吉他天才) and I am only
14!″当然,经过两次试演后,Richard顺利加入乐队。

新京报:你几时开始想要写这么一本回忆录的呢?

1996年Richard Oakes和随键盘手Neil Codling的加入Suede,Richard
Oakes的才华也许稍逊于前任Bernard Butler,但是乐队最热门的单曲《Beautiful
Ones》就是根据他在录音室随意弹奏的一段Solo编写出来的。

安德森:我想,当你当上了父亲,就会经常回想到自己的童年。我儿子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我喂他吃糊,有一点掉出他嘴边了,我立即拿勺子去接。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能感觉到勺子在我嘴边的触感,跟我小时候母亲喂我的情景一模一样。书的前半部分,我写了很多我与父亲之间的故事,然后引申到我与我儿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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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的大多数摇滚乐手的自传都是垃圾。我实在想不出有一本乐队回忆录,纯粹看书本身,能称得上“写得好”的。那类书就是给粉丝写的,没有任何文学价值而言。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Coming Up》作为调整后Suede以主唱Brett
Anderson主导的方式推出的一张专辑,能够在前两张大碟获得成功的条件下继续保持住强劲的势头,Brett的才华的确令人叹服,在写作这张专辑时,他听了很多流行音乐,比如Prince,T-Rex等等。这张大碟的流行元素更多了,同样歌曲也更华丽动听了,值得一提的是一张专辑产生了五首Top10歌曲包括热门单曲《She》。

听上去或者野心有点大:我很希望能避开陈腔滥调,写出一本“好看”的书来。我当时觉得能实现的唯一做法,就是把回忆录的重点放在乐队成功之前。也正因如此,书写到了“山羊皮”乐队快成功的时候,就结束了。我觉得自己写得还不错,对过往做了挺公正的描绘。我最自豪的是对我父母亲的描写。

专辑《Head
Music》没有前几张专辑那么惊艳,你会意识这张专辑真的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的那支Suede。 电子气息开始在这张新专辑浓烈起来,Suede的风格也从以往的妖艳的热烈变得冷静起来,乃至乐队的形象也转化为一种时尚的硬朗质感。戒毒后的Brett似乎失去了以往的颓废之美,这样的改变总是有人喜欢有人怨。

新京报:你在书里将乐队进入主流视野的渴望形容为“进入糖果店”。在乐队成功的节点,媒体扮演了关键的角色(“山羊皮”最初凭借音乐杂志NME上一篇乐评获得突破)。但在书里也能看到你对于一些“山羊皮”媒体报道的澄清。你怎么看乐队与媒体的关系?

经过三年的沉默,Suede以专辑《A New
Morning》的新面目来示人,Suede改变已经是一种必然。Brett的嗓音已经略显苍老,没有了当年的清澈尖锐,在这张专辑中他转而以一种成熟性感的声音亮相,带来的是以往作品所没有的清新和优雅,或许是经历更多后的一种简约朴素式的的回归。

安德森:乐队与媒体的关系一直很有趣。我们曾经被冷落了多年,一来是因为我们水平确实不高,二来也是因为在“盯鞋”(shoegazing)风格占主流的时代,一心去探索属于“山羊皮”自己的风格。后来我们慢慢进步,写出了一些好歌,媒体就开始兴奋了。但媒体是不可轻信的,它既不好也不坏,仅仅是一个存在,是一种工具,就像今天的互联网,只是一种作用力。

—end—

乐队要在音乐媒体上得到好评不容易,大多数时候都得受到羞辱。“山羊皮”过早地获得了过高的媒体曝光率,现在回过头去看,这很不健康,但发生的时候,你没办法拒绝。

泰戈尔说:赞美令我羞惭
那么您是否想「轻戳点赞」让我羞惭一次呢。

新京报:从C86(1986年NME杂志出版的磁带而引领的英国独立音乐标志性运动),你经历的乐坛发展到现在,你对未来音乐创作与乐坛趋势有什么看法?

安德森:音乐产业今天碰上了点麻烦,最明显的问题是:创作出边缘化好音乐的乐队,已经没钱继续去做这样的探索,这是很悲哀的事。大概从15年前开始,互联网流媒体的普及导致音乐产业的收入锐减。对于在生态链顶端的流行音乐人,他们暂时还没感觉到什么威胁:“只不过是几支垃圾独立乐队生存不下去而已,关我们屁事”。可是等十多二十年以后,我们再看会怎样?音乐产业就像生态系统,假设由肉食动物、素食动物和蔬菜组成;要是把蔬菜割掉了,素食者慢慢就会死光,肉食者很快也没有吃的了。

到那时候,X
Factor(电视歌唱比赛)就是最大的赢家,音乐产业最终将会成为广告业。这是我最害怕的。

新京报:即便是在乐队进入了“糖果店”以后,你在人前人后表现出来的边缘感一直都在。比如受邀参加颁奖典礼,却故意出洋相。一边渴望成功,一边是错位感,你怎么处理这对矛盾?

安德森:保持不被接纳的边缘感很重要。我看到有些乐队是颁奖礼常客,经常走红地毯,我就想: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有自己的声音呢?我感觉“山羊皮”乐队永远都得去证明自己,不像一些乐队,无论发布了什么,媒体都会写“天啊,真了不起!”即使实际上那张专辑并不怎么样。而我们呢,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媒体对我们总是很客观,因此我们必须付出更大的努力。我觉得我们一直都是局外人,从来没被真正接纳过,25年后依然如此。但这是好事。

要想加深对自己的了解

去写回忆录吧

新京报:你在书里不断回忆,同时也做自我反思与批判,有点像是自我心理分析。你对心理学很感兴趣?

安德森:我对自己很感兴趣(大笑)。自我批判很重要,不少人在读这书时很惊讶:我经常毫不留情地揭自己的短。我并不需要“装”,这是我的一个写作要点:老实说话,别跟摇滚乐手们经常做的那样,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对人生、对自己反思了很多。在写作过程中,我发现了不少以往我不了解的自己。我建议每个人:要想加深对自己的了解,去写回忆录吧!还能省下不少去看心理分析师的钱。心理分析师做的不过是坐在你对面,将你对自己的提问投射回你身上而已。写书的作用是一样的,你需要的就是这样一面镜子。

新京报:写书与写歌有什么相同和不同?

安德森:我想真正引起人们共鸣的都是细节。很多人认为最能引起共鸣的是爱情啊、自尊啊这些“永恒的主题”。我偏不这么做。我歌词里写的都是飘在半空的蓝色塑料袋、风中飞散的杂物、人行道上的狗粪之类的。从细节处入手对我来说更真实。

新京报:Britpop(英式流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20年代90年代初,“山羊皮”乐队被视为定义Britpop的先锋乐队)在中国,今天有不少乐队都自称在玩Britpop呢。

安德森:哈哈,这可真有趣。我想这有点像“雷鬼”,原来是牙买加的音乐,现在伦敦的白人小孩也会去玩。Britpop如今也一样成了在全球各地都被模仿的音乐类型。在英国,乐队自称是“Britpop乐队”会很奇怪,这只是当年一位记者Stuart
Maconie发明的词汇。音乐记者很喜欢为乐坛造势,这在20世纪80年代特别明显。我想,这是因为1976年诞生的“朋克”浪潮,那是英国很长时间以来影响最深远的一场文化运动。在此之后,记者们都急于创造再一次的“浪潮”。但今天看来他们都已经放弃了,音乐媒体自身都在式微,这又是另一个令人惆怅的话题了。如今再没有人去为新音乐造势,回望过去,还挺令人怀念的。

新京报:你在书里提到当年乐队“在东伦敦那些破旧的排练房里培育出来的”,后来被“背叛”了。写得有点隐晦。其实你指的是什么呢?

安德森:我说的是,最初“山羊皮”的创作,是从底层青年、写实社会的角度出发,去记录支离破碎的英国与人间百态。可后来出现的几支占据了Britpop媒体高地的乐队,却是把角度彻底换过来了,他们唱的是额手称庆、赞美英国的调子。我十分讨厌这种光鲜的角度,这样简单化的创作,挺丑陋的,态度也过于爱国主义。我们用英格兰的英文口音去唱的歌,从来不是为了去“庆祝”与“赞美”这个国家,而是要去“记录”与“写实”。正因为如此,后来我一直与这几支乐队保持距离。我知道Britpop会永远和这些乐队联系在一起,它实际上已经面目全非。我除了远远避开,什么都做不了。

特约记者 张璐诗 发自爱丁堡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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