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二十余载奋斗,整个西域,终于在班超的守护下,一派和平、繁华景象,但班超心中,仍有一个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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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与同时代的古罗马帝国(我国史书中称“大秦国”)有交往,这在史界基本上已经有了共识,尽管东西方的专家们对其中的很多细节至今尚未达成一致。
最早的记载来源于《后汉书·西域传》:“和帝永元九年,都护班超遣甘英使大秦,抵条支。临大海欲渡,而安息西界船人谓英曰:‘海水广大,往来者逢善风三月乃得度,若遇迟风,亦有二岁者,故入海人皆赍三岁粮。海中善使人思土恋慕,数有死亡者。’英闻之乃止。”这就著名的甘英出使大秦未果的故事。
在《后汉书》里还记载了公元166年大秦国使者的成功来访:“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焉”。后来的史书上还有多次大秦国官方和民间人氏来中国的记载。看来这个万里之外的“大秦国”对中国还是很友好的,只是我们没有回访成功的记录。
值得注意是我们古书中总是称这个国家叫“大秦”,而非“罗马”。古罗马帝国并没有大秦这个名字,而且古罗马也没有记录说派使者去了汉朝,那历史学家凭什么认为大秦就是罗马呢?
首先是大秦国的地理位置及规模和古罗马帝国相匹配。据稍后的《魏略》对大秦国的描述:
“在安息、条支西
大海之西,从安息界安谷城乘船,直截海西,遇风利二月到,风迟或一岁,无风或三岁…自葱领西,此国最大,置诸小王甚多”。
汉魏时期的“安息”指建于公元前247年的帕提亚帝国和公元226年后取代它的萨珊波斯帝国,地理位置大至对应于如今的伊朗。而“条支”即所谓安息西界,大约指伊拉克或叙利亚一带。
所以这大秦国是对应于汉朝时期在伊朗、伊拉克甚至是叙利亚以西,一个相当遥远需要乘船渡海数月才到达的超级大国,满足这样的国家,古罗马似乎是不二之选。
当然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完全界定大秦国。在《后汉书·西域传》中还记载了当时大秦国的政治制度:“其王无有常人,皆简立贤者。国中灾异及风雨不时,辄废而更立,受放者甘黜不怨”。
原来大秦国王都是民主选举出来的,这一下子就让人想起古罗马元老院独特的民主共和制度,而同时代的其他国家基本上都是世袭制的。
第三个关键点就是宗教。景教这个教可能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据分析是基督教中的所谓聂斯脱里派。它在唐代正式传入我国,被视为最早进入中国的基督教派,西安碑林博物馆有块镇馆之宝叫“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就记载了这件事。据大秦景教碑记载,耶稣生于大秦。我们知道耶稣实际上生于如今巴勒斯坦地区的伯利恒,这一地区从公元前后开始属于罗马帝国,所以从这一角度来看,大秦应该是罗马帝国。
综合以上几点,甘英要去的地方虽然名字叫大秦但实际上是古罗马应是无疑了。只是非常可惜,甘英被船人的话所惑,未能渡海到达古罗马。否则东西方文明交流的历史进程将会怎样不同,中国古代对世界的认识又将会怎样不同!每想到这点,将近两千年以后的我们总是禁不住感叹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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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看到这一章的小标题,一定会有些诧异,
刚刚你还言之凿凿说大秦国是古罗马帝国,怎么又反转回去了?
确实表面上看起来“大秦是罗马”这一说已经是很充分了,但是深入下去,却很容易发现古书中关于大秦太多细节和这个大结论根本对不上!下面摘取“天涯”上一篇叫“中国史书大秦国疑问”文章的三段精彩质疑。
名称之疑:
从不自称大秦的古罗马人,他们知道在其东面有一个秦国;而自公元前二世纪以后就不再自称秦的中国人,在其史籍中记载了中国的西域有个大秦国;如今,古罗马文献中的秦国被解释成是指中国,而中国史籍中的大秦国被解释成是指古罗马;两个都不自称为秦的国家——古罗马和古中国,差不多是在同一时期,却互称对方为秦国或大秦国,这有多滑稽。
人种之疑:
《后汉书》等史书记载大秦国“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其人长大,貌类中国人”,“其人端正长大,衣服、车旗,拟仪中国”。这些记载说明,大秦国人与中国人属同一种族。大秦国人那么多次来到中国,与中国人那么多次面对面地打交道,甚至是跨越了好几个朝代,难道他们长得究竟是象中国人模样还是象深目高鼻之族,各朝各地的官员百姓都辨不清?
产业之疑:
《后汉书》等史书记载大秦国“人俗力田作,多种树蚕桑”,“其土宜五谷、桑、麻,人务虫、田”。这些记载表明,大秦国有蚕桑之业。而且按这样记载的表述方式,蚕桑之业还是大秦国的主要经济。大秦国自东汉时起就有蚕桑之业,并且还是大秦国的主要经济产业,那么这个大秦国还可能是罗马帝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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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仅有上面提到的这些问题,在我看来,就是在基本的地理交通层面上也很难说得清:如果甘英确实去准备去罗马帝国,那他究竟是怎么个走法,最后止步于哪片大海呢?
大秦国在大海之西,又叫海西国,这很容易让人以为甘英到达了地中海东岸,下一步便可坐船去罗马或君士坦丁堡找到罗马帝国。但实际上甘英那个时候,地中海东岸已经是罗马帝国的行省,也就是说如果甘英真的到了那里,其实就已经是在罗马帝国境内了。但从《后汉书》的记载来看,当时甘英应尚未到达大秦国,而且还带着安西的船人。所以现在比较主流的说法来自著名德国汉学家夏德,他认为甘英当时到达的是波斯湾,其目的地大秦是罗马帝国治下的叙利亚一带。
不过认为甘英欲行叙利亚而止步于波斯湾,也是有很大问题的。因为甘英是准备走海路到大秦罗马的,而据史书坐船可“直截海西”,显然是说有海路直接可达。但那年苏伊士运河还不存在,因此现实中根本不可能通过海路直接到叙利亚。而绕道好望角的行程则基本上可以排除。
日本的汉学家白鸟库吉看到了大秦叙利亚一说的这个弱点,提出了大秦国应该是埃及,而甘英欲西行止步于红海东岸,路线似更为合理。
但大秦是埃及一说也有明显的问题。当时古埃及作为国家已经灭亡,而且埃及地形狭长,面积有限,根本不可能是记载中东西南北数千里的大国。其次、史书上载大秦国所出物产十分丰富,兼有海山之利,远不是埃及可出产的:特别是大秦有蚕桑,而古埃及不产蚕丝这在历史上是很清楚。
所以究竟甘英到了哪里他又要去哪里,现有各种说法真是矛盾重重,用某位历史教授的话来说就是大秦国在“亦幻亦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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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哈密天山班超像

大秦国真相究竟如何?海色清澄认为,学者们和网友们在研究大秦国的过程中,都忽略了历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国家:阿克苏姆帝国,它才最可能是真正的大秦国。
阿克苏姆这个名字,相信绝大多数人肯定都没有听说过,估计就是搞历史相关专业的人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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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元一世纪开始有记载的阿克苏姆帝国,都城在今埃塞俄比亚的阿克苏姆城,其统治中心位于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曾被认为是能与罗马、波斯、中国并列的世界四大强国之一。最强盛时,阿克苏姆帝国还占领过努比亚的库施王朝,拥有如今苏丹的广大地区,又越过红海占领如今也门和红海沿沿岸的其他一些地区,几乎将红海变成它的内海。
下面我们回顾古书中关于大秦国的的记载,与阿克苏姆帝国作一对比。
先看地理。
《魏书》提到大秦国说:“其海傍出,犹勃海也,而东西与勃海相望,盖自然之理”。
书中将大秦的海比作我们的渤海,如果看一下世界地图,很容易发现红海在非洲的位置确实和渤海相对于东亚的位置差不多。有意思的是古人对这种地理上的东西对称并不感到奇怪,认为是自然之理。
“地方六千里,居两海之间”。
“国有小城邑合四百馀,东西南北数千里”。
大秦国居两海之间,而且相对平较方正广大。
对阿克苏姆帝国来说,东边是红海,西边是尼罗河上游大可称海的维多利亚湖,确也在两海之间。
那么阿克苏姆帝国的国土具体有多大呢?
史载阿克苏姆帝国在非洲北起埃及南部,南到索马里香料产区,西至尼罗河中上游,东达红海。我在地图上粗略测量一下,大约是南北是2300公里,东西是2600公里,换算成里分别是5500里和6200里,这和上面说的“地方六千里”是完全一致的。反观无论是叙利亚还是埃及都不是这样的地形和面积。
再看产业。
“其土地有松、柏、槐、梓、竹、苇、杨柳、梧桐、百草。民俗,田种五谷,畜乘有马、骡、驴、骆驼。桑蚕”。
显然大秦国的农牧业十分发达。
再看阿克苏姆的核心埃塞俄比亚地区,一方面从古至今上就是以牛犁耕地闻名的国度,另一方面其蓄牧业极为发达,其牛养殖量位居非洲第一,世界第六,绵羊山羊养殖量位居非洲第三,世界第八。我们知道大秦国又被称为“犁靬”,犁就是牛耕地的犁,靬是皮制品,看来应是由此得名。
再看物产
“大秦多金、银、铜、铁、铅、锡、神龟、白马、朱髦、骇鸡犀、玳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玛瑙、南金、翠爵、羽翮、象牙、符采玉、明月珠、夜光珠、真白珠、虎珀、珊瑚、赤白黑绿黄青绀缥红紫十种流离、璆琳、琅玕、水精、玫瑰、雄黄、雌黄、碧、五色玉…”
《魏略》的作者不厌其烦地罗列了上百种古人眼中的珍奇物产,显然大秦国的物产非常丰富,不难看出兼有大海和深山的产出。其贸易大国的形象与阿克苏姆帝国的历史上是完全一致的,而这和它紧邻红海又身居高原的独特地理位置不无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在写于公元一世纪的旅行名著《红海航行记》中提到了阿克西姆帝国的三样主要输出商品:象牙、犀角、玳瑁。这恰恰是前面提到的大秦国在东汉来访时的贡物!
历史学家曾对认定为古罗马帝国的大秦国为什么会送汉朝这三样贡品感到困惑,因为这毕竟不象是古罗马帝国的特产。一个颇为勉强的说法是当年的大秦使者可能并非来自官方,而是民间商人,他们在东南亚一带买了当地的特产(碰巧东南亚也产这三样东西)献给汉朝皇帝以获得赏赐。现在如果阿克苏姆帝国就是大秦国,那这个谜就自然解了,因为埃塞俄比亚就产这些东西。
再看历史。
阿克苏姆帝国大约是公元一世纪时出现的。而中国最早出现大秦国的记载,即甘英出使大秦国的时间也是一世纪。
阿克苏姆帝国从公元200年开始发行金银币,成为当时国际贸易的硬通货。在记录同一时代中国历史的《魏略》中,记载了大秦国出金银线:“作金银钱,金钱一当银钱十”。
阿克苏姆帝国商业发达,远至印度中国。而中国史书则记载孙权在黄武五年接见的大秦商人秦论。
阿克苏姆帝国在埃扎纳王统治期间(320年—360年),国势极盛,疆域最大,被称为“众王之王”。而稍后中国北魏(386年—534年)的史书明确称大秦国“地方六千里”。
阿克苏姆帝国在公元7世纪后由于阿拉伯人的进攻而逐渐衰亡。与之相对应,从同一时期我国隋朝的史书起就没有了大秦国的正式记载。
所以从历史上看,中国史书关于大秦国的记载和阿克苏姆帝国的历史轨迹是完美吻合的。
不过需要指出,关于阿克苏姆帝国的政治制度,目前史界发掘和研究工作做得尚少,所以不能确认是否如我国史书所说“其王无有常人,皆简立贤者”。笔者仅见有一则网文提到了埃扎纳在位期间国王的权力过大,而元老院形同虚设。从这里似乎可以推断该国存在过元老院制度。

原来,班超听说在汉朝所知最远的安息、条支二国以西,渡过茫茫大海,还有一个与大汉文明相当的大秦国(即罗马帝国),那儿的人最喜欢中国丝绸,愿花大价钱购买,据说最高能与黄金等价,可惜此前中国商人最多只到西亚,中间的钱全被安息(西方称帕提亚帝国)的波斯商人赚光了,这听了可真恼火。如能与罗马交通,则不仅可发展贸易,还可联合西方大国,使得西迁之匈奴亡虏逃奔无所,避免其死灰复燃。

接下来将从大秦国与中国的海陆交通路线角度进一步验证阿克苏姆帝国即大秦国的猜想。
海路
“从安息界安谷城乘船,直截海西,遇风利二月到,风迟或一岁,无风或三岁。”
首先要界定这“海”是哪片水域?能从安息即伊朗出海的,显然应该是印度洋。而所谓“海西”应当指印度洋西面的非洲大陆。
其次安谷城是哪里?我认为它应该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一个港口,故猜测是扼守波斯湾入口霍尔木兹海峡的港口,也许就是如今的阿巴斯港一带吧,它在历史上就是伊朗的重要港口。
从阿巴斯港到阿克苏姆只需沿阿拉伯半岛海岸一路往西航行,确实可以说是“直截海西”。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强调了“风”在航行中的重要性。“风”应指北半球的印度洋季风。阿拉伯半岛东面的洋面冬天为东北风,夏季正好相反为西南风。所以从阿巴斯港快速来回阿克苏姆就必须在特定的季节才行。
陆路
“卻从安谷城陆道直北行之海北,复直西行之海西,复直南行经之乌迟散城,渡一河,乘船一日乃过。”
陆路依旧从安谷城出发,往北到达“海北”应是波斯湾的北部的伊拉克,然后再往西一直到达“海西”应指埃及,然后再往南走到乌迟散城,此城似指仅次于都城阿克苏姆的另一个重要城市即如今厄立特里亚的古城阿杜利斯,“渡一河”应指如今厄立特里亚和埃塞的界河马雷布河(MarebRiver)。
显然一旦我们能界定大秦国就是阿克苏姆帝国,在地理交通层面的验证将变得非常直接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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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桥
还有一条神秘的线路是从大秦属国驴分国到大秦国本土,而这条线路是要经过所谓“飞桥”渡海的。这神秘的飞桥是什么呢?多少大秦国研究者费尽脑筋却不得其解。
“驴分王属大秦,其治去大秦都二千里。从驴分城西之大秦渡海,飞桥长二百三十里,渡海道西南行,绕海直西行。”
驴分在海的对面,应当就是当年阿克苏姆帝国在红海对面的属国,也就是当今的也门。也门多毛驴,说不定驴分这个名字和驴真有点关系。
驴分的治所就是今天也门的首都萨那。从地图上我发现所谓飞桥的奥秘,它实际上就是越过红海曼都海峡的海道。如果不走这条线,从也门出发的船那就只有沿着红海东海岸北上再沿其西海岸南下才能到阿克苏姆,来回几千公里,远得可不止是一点点!所以古人把这条海上近路看作是一条飞渡大海的桥,曰飞桥!
让我们从地图上来验证一下相关路线:从萨那出发到达西边的港口,然后走“飞桥”“西南渡海”到海中的哈尼什群岛约90公里,这和《魏略》中的二百三十里一致,然后往西顺时针反方向绕海到阿杜利斯城最后到阿克苏姆城。这一路差不多就是八百公里,行程方向里数与《魏略》的记载竟是一丝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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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回到最初的话题,当年甘英究竟到了哪里,他原来的计划准备怎么走的?
首先他应该是通过陆路到了条支,也就是伊拉克叙利亚一带。而接下来的海路是理解行程的关键。
安息西界船人的话是:“往来者逢善风三月乃得度,若遇迟风,亦有二岁者,故入海人皆赍三岁粮。”
我发现这和《魏略》中关于从安谷城到阿克苏姆的海路的描述非常接近:“遇风利二月到,风迟或一岁,无风或三岁。”
唯一不同的是顺风时从条支走要三个月,而从安谷城走只要两个月。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条支在安息的西面,怎么到大秦的海路会更长?
其实结合地图看一下就会明白还真的是那样。甘英从条支要走海路到阿克苏姆,只能走波斯湾,估计他会从伊拉克的港口巴士拉一带出航,然后必须先往东到达霍尔木兹海峡出波斯湾,这一线路要比直接从安谷城走远将近1000公里。这1000公里在顺风情况下走一个月,即平均每日30到40公里,还是符合逻辑的。
《魏略》称“从条支西渡海曲一万里”,意思是从条支往西沿着海岸线坐船行程一万里到达阿克苏姆。这一数字是否准确呢?
我从地图上沿海岸线测量一下从巴士拉到阿克苏姆的海上路程,大约四千多公里,差不多就是古代的一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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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班超的终极梦想,从沙漠到大海,继续向西,沟通大秦,航向无穷无尽的世界,在新丝路时代之后,再创一个大欧亚时代!

至此大秦国乃阿克西姆帝国这一说已经初步成形,无论从地理、交通、历史、产业、物产、等方面,相对于古罗马叙利亚之说或埃及之说更加有说服力。历史上这个亦幻亦真的大秦国终于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过,要完全揭开大秦国的秘密,还有更多的问题需要解答:
1、秦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政权的名字,阿克苏姆帝国为什么会有大秦国这个名字?
2、为什么史书上说大秦国人养蚕、长得象中国人,又自称是中国人?
3、被视为基督教的一支的大秦景教是不是真的来自阿克苏姆帝国?
请继续关注,海色清澄将在接下来的博客中就这些问题带来更加惊人的发现。
海色清澄
2019年5月2日于海上九城。
系列用全新的视角发现华夏文明的源头和相关的历史之谜。本文为海色清澄完全原创作品,如需引用文中观点请注明出处。

班超告诉我们,远大的梦想是没有界限的野心。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这个想法一经班超说出,整个都护府的人都被震傻了。

都护啊都护,我们怎么能不服了你啊!一万里到西域,两万里到大月氏,三万四万里到安息条支,你还要再越过不知几万里的大海,去那传说中恐怕十万八千里外的大秦,你真以为你是孙悟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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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仰天长叹,他也知道自己老了,从四十二岁到西域以来共二十二载,今年已是六十四岁了,年老体又衰,军政务缠身,兼西域初定,他哪里还有时间精力再航海去大秦?!如果,如果再年轻二十岁,不,哪怕十岁,班超也会不顾一切前去探险,去追寻自己的梦。但现在,没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手下几个得力干将叫到身边,问谁敢冒险出使大秦,谁担下这个重任,本都护必倾西域之人物力,予以后盾。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关键大秦太远了,这一去何时才能回家啊!到时可别让自己这一身骸骨落在异乡,那就可怜了。

沉默到最后,终有一年轻小吏甘英站了出来,自告奋勇愿出使大秦。这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班超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大喜,立刻为其准备出行物资、商货与礼品,并亲自送行。

在甘英身上,寄托着班超的梦啊——奔向大海,奔向遥远的彼岸吧,勇敢的年轻人,当你从大秦凯旋而归,你会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一个新的世界!而你作为西行的伟大先驱,你的伟大功绩也必将永载史册,为万代所传颂,嗟夫,壮哉!

于是,甘英沿西域南道西行,经鄯善、且末、精绝至于阗,再南下到达皮山,再由西南经乌秅,翻越悬度这座令古代探险者望而却步的雄伟天险,到达罽宾(今巴基斯坦一带)。甘英发现,出了悬度山(今兴都库什山)后,中亚地区竟远比西域温暖,而且草木茂盛,水土滋美,多出马、牛、羊,以及杂草奇木葡萄众果。尤其罽宾,物产极丰富,珍禽异兽有野牛、巨象、大狗、沐猴、孔雀等,奇珍异宝有珠玑、珊瑚、琥珀、玉璧、琉璃等,手工业品有金银铜锡器、毛织地毯等,皆工艺精巧、美轮美奂。

甘英见到这些奇物感到非常新鲜,一路也买了不少,准备带回国后显摆。

甘英还发现,罽宾人都超有钱,所用皆金币银币;而且也超爱吃,满城百姓个个都是美食家,平常没事儿就喜欢研究做菜。甘英在这里待了数日,天天吃香喝辣,感觉这趟还真没白来。

离开罽宾,下一个国家就是乌弋山离国(今阿富汗西部之赫拉特Alexandria
Prophthasia),这里是一片莽莽平野,盛产狮子与犀牛,从西域都护府马行六十余日方至此,往世汉使最远也就到这里了,不过甘英还要继续往西南走,据往来商贩说,再往西南马行百余日,就到安息了。

甘英历经寒暑来到安息,发现这里土地暑湿,主要农作物竟也是水稻,气候仿佛江南一般。不过这里有一种奇怪的大雀(鸵鸟?),举头高八九尺.张翅丈余.以大麦为食,鸟蛋比酒瓮还大,此外还有一种长得像麒麟的却没有角的“符拔”(长颈鹿?),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甘英他们又去大街上逛,发现这里满街都是马戏团,什么魔术杂技表演都神乎其神、玄妙无比,众人大开眼界,直呼都护没来真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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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一路从安息名城木鹿(今伊朗马里),再西行三千四百里至阿蛮(今伊朗西部之哈马丹,即波斯古都埃克巴塔纳),又再西行三千六百里至斯宾(即安息都城泰西封,在底格里斯河以东,今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东南),继而南行渡河,转向西南九百六十里至于罗国(今伊拉克东南部幼发拉底河下游一带地中海沿岸),历经长途跋涉、重重险阻,终于到了条克(今叙利亚一带,西方称安条克),抵达安息西界的地中海海边(阿蛮、于罗,条支皆安息属国,安息实为联邦政体之国家),准备从塞琉西亚港雇船航海去大秦。

这一路上甘英对大秦已是如雷贯耳,非常向往,听条支人说,大秦地方数千里,有四百多座城市、数十个属国,豢养奴隶无数,极像是我国之东周时代。又听说大秦城郭皆用巨石筑成,百姓多务事农耕,其俗喜留光头,穿丝绸,出则乘两匹马拉的白色小车,上置旗鼓,跑起来非常拉风。而大秦国王的王宫,竟皆以水晶为柱,其富丽堂皇,光华耀眼,焕若神居。不过,大秦的政体据说是啥“共和”,还有啥“元老院”,反正国王是贵族选的,到时候就得换人做,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儿,甘英听得耳朵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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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大秦物产,也远比贵霜、安息等国丰富,奇珍异宝有夜光璧、明月珠、犀牛角、珊瑚、琥珀、琉璃、琅矸、朱砂、青碧,手工艺品有金缕地毯、五彩绸衣、镀金用器、亚麻布等,其菜肴则多用香料烹制海产,味道与别国大不同。

还有大秦的商业非常发达,安息、天竺经常跟他们在海上交易,其利有十倍,赚钱赚海了。大秦人做生意都非常老实,所有商品都明码标价,极少有欺诈顾客的行为发生,又与“善市贾、争分铢”的中亚商人大不同。

大秦的农业也非常发达,其粮食经常保持极低价位,所以人民富足,国用富饶。邻国使者前来,都能得到大笔金银赏赐,大秦王跟东汉皇帝竟是一般的脾气。

就有一点很让人生气,大秦很早就想和丝国(西方人当时称中国为“赛里斯”,译为丝国)往来商贸了,但安息人把持了丝绸之路,想长期作为代理商赚差价,不让大秦使者过去,这才造成中国丝绸必须经过安息商人一手,两边因此损失都很大(这便是罗马与波斯两百年来反复争夺“两河流域”的重大原因之一)。所以,这也是甘英此行的目的之一,他要打通道路,在两国之间直接建立联系,路漫漫其修远兮,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是很可惜,甘英在海边碰到了一个极其狡猾的安息船主,他欺骗甘英说:“海水广大,往来者逢善风三月乃得度,若遇迟风,亦有二岁者,故入海人皆赍三岁粮。且海中有思慕之物(有学者研究此处可能指希腊神话中以歌声迷惑水手的海上女妖),往者莫不悲怀,而数有死亡者。若汉使不恋父母妻子者可入。”甘英一听吓坏了,自己这一路已走了数年,居然还要再准备三年的粮食,往返就是六年,加之船主所言怪事儿,旅行者极有可能客死于海中,岂不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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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油画《奥德修斯与塞壬女妖》

故土情怀是所有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他们生可以飘零异乡,但死一定要落叶归根。所谓“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那只是诗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甘英只是一个普通中国人,他挣扎许久,终于还是放弃了航海伟业,与罗马失之交臂。

事实上,那片海洋并没有甘英想象的那么浩瀚无边,地中海毕竟是内海,水程不过千里,也就一年半载即可往返。甘英壮志独行四万里,还差这临门一脚?而且就算不想走海路,也可往西北走,绕道土耳其,穿越狭窄的博斯普鲁斯海峡或者达达尼尔海峡到达欧洲,也不是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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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安息人阴险狡诈,终使得国人西行梦想就此早夭,于是长久以后的他们,则完全像是另外一个民族了,“他们永远畏惧一切,他们转过身去背对着大海”(黑格尔),遂日趋保守与自闭,更糟糕的是还自大,完全没有了探索与发现的热情,可谓一潭死水,完全脱离了世界,更遑论掌控世界。

两千年来,中国始终没有营造出以自己为核心的国际秩序,所谓天朝,从来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一国就如一人,于竞争之世界,逆水行舟,不进取,则必衰亡。而真到此时,康有为却又来痛心疾首了:“甘英愚怯,辜负班超凿空之盛意。至今中西亘数千年不通文明,不得交易,则甘英之大罪也。其与哥伦布……之流相及何其远哉!中国人而有此,至今国土不辟于大地,知识不增于全球,遂以一切让于欧人,皆英辈之罪也。”

自己效忠的帝国一直故步自封闭关锁国,却去埋怨几千年前的一个古人,可笑!

当然,甘英此行也不是一无所获。去年英国一次考古发掘中,在葬于伦敦泰晤士河畔旁萨瑟克区的22副骸骨中,首次发现了其中两副可能是来自中国,经检测大概时间与班超甘英时代吻合。而萨瑟克区在当时正是罗马帝国不列颠行省的富裕移民聚居点,这是不是说明,虽然甘英大队人马很遗憾没能渡海去往罗马,但是他手下那帮人中,可能仍有胆子大的冒险家愿意自告奋勇前去大海那边一探究竟了呢?这两位勇敢的先行者不仅来到了罗马,竟然还一路游荡到了欧亚大陆的最西边!只可惜他们不知何种原因,终究未能回到祖国,而在遥远的异乡孤独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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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甘英他们总算是回到祖国,带回来了许多珍贵的异域物产与地理情报,包括玉门关以西直至罗马的大小数十国,“若其境俗性智之优薄,产载物类之区品,川河领障之基源,气节凉暑之通隔,梯山栈谷、绳行沙度之道,身热首痛、风灾鬼难之域,莫不备写情形,审求根实。”并总算也造成了一定的国际影响,引发蒙奇兜勒(或谓西亚古国,或谓马其顿)等遥远而陌生的异邦在数年后(公元100年)遣使前来归服汉朝,贡献方物。

此次,因为安息人的阻挠,东西两大帝国终究未能建立接触。但甘英他们毕竟向遥远的罗马帝国传递了东方文明的信息。特别是那两位横穿了整个欧洲到达英吉利岛的伟大先行者,一定为古欧洲人传递了大量的中国的宝贵信息,这让他们对遥远东方更为心驰神往。既然陆路已被安息帝国阻截,那么就走海路好了,远点就远点吧。

这就是著名的海上丝绸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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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年后,罗马人终于走通了海上丝路,桓帝延熹九年(166年),大秦王(罗马皇帝)安敦(即马可.奥勃留.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121-180)遣使由海路经日南(今越南)来到洛阳,献上象牙、犀牛角、龟甲等奇珍异宝。可惜东汉帝国时值党锢祸起,朝政不稳,加上鲜卑猖獗,控制了从上谷以西至敦煌、乌孙的孔道,东汉政府终究还是没能与罗马帝国建立商业与外交关系。再之后三国乱起,五胡十六国南北大分裂,同时罗马帝国也被匈奴与蛮族入侵导致分崩离析陷入了中世纪的暗夜之中,等到双方再想起来互相接触,已经是一千年后的马可波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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