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金庸的《书剑恩仇录》和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哪个更好看?

在武侠小说中,金庸的《书剑恩仇录》,无疑算得上一场现实的悲剧。

回答:

明明是作者的第一部武侠作品,他却不肯让笔下的那些儿女,真正拥有一段携书弹剑,快意恩仇的武侠人生,偏要他们在勾心斗角的权谋里泥足深陷,在庙堂与江湖的冲突中摸爬滚打,在国家与民族的重压下勉力难当——正如那刚出鞘的剑,锋芒还未露,便要将它生生折断。一个文泰来,兜兜转转,救了大半本书,吐露出一个我们早已猜到七八分的秘密,十四位红花会当家,一厢情愿,只盼那坐惯了满清龙位的“哥哥”,有朝一日良心发现,重拾汉家衣冠。小时候看书不懂事,只恨乾隆没良心,长大了才发现,原来那些当家们,也与我一般,很傻很天真。

都是三十年前看的书了!七剑下天山是在武林杂志连载看的,书剑恩仇录是租书看的,二位作家都是大师级选手,如果一定要在一个平台比拼,丝毫这两本书确实很合适。

和庙堂的较量,不消说,江湖自然是输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后世那个登峰造极的韦小宝,还在春花姐的肚子里,金庸在处女作中,就已埋下武侠的悲剧基调,除非写写《笑傲江湖》那类架空,否则,和他的“笔下江湖,意上江山”扯上关系的武侠人物,哪个能讨得了好?后来我读《倚天屠龙记》时,看灭绝师太说,“襄阳城破之日,郭大侠夫妇与郭公破虏同时殉难”,当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都是清朝背景的武侠小说,论起情节掌控,人物丰满程度,细节刻画和武功的描写,恐怕还是看好金大侠的书剑恩仇录。

题外话暂歇,且回归《书剑恩仇录》。这本书,两条主线贯通首尾——红花会群雄反清复明的斗争和回疆对清朝统治的反抗;几大传说穿插其间——流传在海宁的乾隆身世之谜,扑朔迷离的香妃传说,乃至延及近代孙殿英盗掘清东陵的史实……红花会群雄一番奔走,俨然串起一部乾隆朝演义。虽是金庸的处女作,但作者的格局雄心,却已跃然纸上。

而且金大侠的历史厚重感更清晰,把陈家洛和清皇帝写成兄弟,更是给小说增加无数的想象空间,甚至当时会当成野史来看。

看书名《书剑恩仇录》,一“书”一“剑”,在书中,陈家洛助霍青桐夺回《古兰经》,霍青桐赠陈家洛古剑,至此“书”、“剑”已出。两人郎才女貌(倒过来说也合适),更是互生情愫,眼见得又是一对璧人。

书中的香香公主、翠羽黄衫,尽管三十多年了,灯火还能记得她们的形象。还记得香香公主在还愿的时候,给陈家洛留下的文字,那一幕看哭了!

两人一是红花会总舵主,一是回人抗清首领,各自领起一条主线,眼看得就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只不过,金庸和我们一样,都猛然从梦中惊醒:这事业,是注定化为泡影的啊。乾隆自然是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十全天子,而回人的反抗,也终将被清廷镇压下去——若两条主线继续行进下去,终要交汇在那失败的终点。

还有余同吧?还是叫什么,跟那个官家小姐恋爱的,还有四哥文泰来四嫂叫什么来着?以及其他人的形象,尽管时间太久记不得人名,但是鲜明的人物性格却记忆犹新!

既然注定是悲剧,何不再为它添上一笔哀艳的色彩?

相比之下,七剑下天山就差之甚远,只记得姓辛的、姓郁的、姓卓的?忘记了!

而那无名的香冢,神秘的香妃故事,正是成文的好材料。

一本书好不好,就看你什么时候忘掉,这就是最好的评价!

于是,便有了香香公主的横空出世。

回答:

鲁迅说,所谓悲剧,就是把美毁灭给人看。而金庸写香香公主,也在充分实践着这句话。她是当之无愧的金书第一美人,能令世间男子失魂落魄,乃至于舍生忘死,更曾让万军束手,自觉自动地直退出数十里地去。燕人张翼德退曹兵,尚得三声大喝,但香香公主只要一露面,便不战而屈人之兵。想来也有趣,莽张飞却败在这一个少女手里。

仅就这两本书来看,梁比金好些

有人欲拿陈圆圆与她一较高下,陈圆圆确是销魂蚀骨的人间尤物,能勾起世间一切男子的七情六欲。但香香公主却不同,连她的情人陈家洛,见到她的美,也会敬畏有加,而难生绮念。这样的美,正如开放在天山之上的那朵雪莲,是不属于人间的圣洁。

回答:

要渲染全书的悲剧感,莫过于让这少女来作献祭的牺牲:让她受尽灭族的灾祸,国破家亡的磨折。她父兄的血还未流尽,她便被掳到了那朝来寒雨晚来风的清朝后宫里,等待她这朵天山雪莲的,便是在“无数邪恶之人的煎迫”下,匆匆萎谢的命运。

《七剑下天山》是梁公中期作品,在武功招式和人物刻画上胜过金大侠的开篇之作《书剑恩仇录》

她自然是要反抗的,为了这,金庸还给了她一把匕首。但他是不肯收手的——何不把这纯白的羔羊,这柔弱的小鹿,装在金盘子里,恭恭敬敬地呈到好色天子面前。若是再让她的爱人亲自动手,这出悲剧可就妙到极致了——我们的男主角陈家洛,自然要有陪演这出戏的自觉。为了上演这悲剧戏码,管他从小熟读了多少诗书礼义,长大也得荣登金庸渣男排行榜榜首——先得爱上喀丝丽,且不说让霍青桐受了一身情伤,最终却是为了劝喀丝丽从了乾隆。书中情怨纠葛,书外如潮骂声。只不过我之前还痛痛快快地骂,后来就不忍心了:他是男主角又怎样,还不是被一支写悲剧的笔蹂躏的可怜人?

回答:

结尾处,喀丝丽以死向陈家洛示警:

金大侠最差的作品,也绝对比梁的好看!

【香香公主也跪了下来,泪如泉涌,心中悲苦已极,这时只剩下一个念头:“怎地向他示警,教他提防?就是要我死,也得让他知道提防。”

回答:

“就是要我死!”这念头如同闪电般掠过脑中:“我在这里死了,消息就会传出去,他就会知道。不错,再没旁的法子!”

就如四大名著、都喜欢

但立即想到了《可兰经》第四章中的话:“你们不要自杀。阿拉确是怜悯你们的。谁为了过份和不义而犯了这严禁,我要把谁投入火窟。”穆罕默德的话在她耳中如雷震般响着:“自杀的人,永堕火窟,不得脱离。”她并不怕死,相信死了之后可以升上乐园,将来会永远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兰经》上这样说:“他们在乐园里将享有纯洁的配偶,他们得永居其中。”可是如果自杀了,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受苦!

回答:

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全身冷得厉害,但听众人喃喃诵经,教长正在大声讲着乐园中的永恒和喜悦,讲着堕入火窟的灵魂是多么悲惨。对于一个虔信宗教的人,再没比灵魂永远沉沦更可怕的了,可是她没有其他法子。爱情胜过了最大的恐惧。她低声道:“至神至圣的阿拉,我不是不信你会怜悯我,但是除了用我身上的鲜血之外,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教他逃避危难。”于是从衣袖中摸出短剑,在身子下面的砖块上划了“不可相信皇帝”几个字,轻轻叫了两声:“大哥!”将短剑刺进了那世上最纯洁最美丽的胸膛。】

当然是七剑下天山啊,

读《书剑》,有两处垂泪,这是一处。香香公主的至美至纯至善,在此刻被烘托到了极致,也衬得乾隆等人的私心狠心黑心,愈发至丑至浊至恶。可以说,她的存在,既将《书剑恩仇录》这出悲剧推到了高潮。

回答:

但白玉尚有微瑕,我将这场悲剧细说从头,结尾处却要多说几句。悲剧少不了浪漫色彩来锦上添花,但若是多加上写实的一笔,故事会更动人。

个人感觉,差不多。七剑算是梁的巅峰作品。而书剑在金庸的作品里,没有天龙八部,射雕,雪山飞狐那几部书好看,就文笔构思,当然是金庸胜一筹

东西方的文学中,向来不乏香香公主这类天使型的女性:美丽、善良、柔顺,以至于满足男性所有的完美幻想。近来我读狄更斯,十几本小说,每个女主角都是这般模样,不免读得浑身发毛。这样的角色,在书中是人见人爱,在书外人气却一落千丈。只因这种文学模板,套到谁身上,谁就失却了有血有肉的真实。

回答:

看《书剑》,亦如是。自香香公主出场,金庸笔下的《欢乐颂》便无休无止,“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想我当初年纪小,一遍遍听过去,也不觉得腻烦,只觉得每提她一次,便要写一次她有多美多善良多纯真,倒不知是读者看着累,还是作者写得辛苦。待到我长大了,过了那个唯男女主角马首是瞻的年纪,回头重温《书剑》,却被金庸的反复描写,弄得审美疲劳,好似除了这些,金庸对她便无话可说一样——写《书剑》的他,终究还不是日后那个名震江湖的金大侠。

我个人认为七剑比书剑要好看一点,当然,各有各的喜好。

这样的香香公主,偏生又是人们公认的《书剑》女一,竟越过了姐姐霍青桐——有颜有色有情有义的翠羽黄衫(三毛语)去,若不是想起这个人物在书中的象征意义多于实际作用,我也是意难平哪。

回答:

智慧如曹雪芹,决不让薛宝琴当女主角,只让她作陪客,绝不抢了宝黛钗的风头去。宝黛钗是公认的人无完人,但最后悲金悼玉的眼泪,还是流成了海。但初出茅庐的金庸,显然还没有参透这一点——香冢里的那摊碧血,是让我哭过,但加起来流过的眼泪,竟无青桐吐的那口鲜血来得多。不得不承认,我是有这样的潜意识的:那香魂一缕随风散,是该悲悼一场,但也不得不承认,仙子就该回到天上去,但若金庸把人间的翠羽黄衫从我们身边夺走,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再读《书剑》了。

我认为《书剑恩仇录》写的比较好,人物形象鲜明,细节到位。

另外,结局她的自刎,作者也是用了“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意味,且不谈传说中金庸的“处女情结”,这样的写法本就是浪漫的——但我曾想,若乾隆不一时忘形,在她面前泄露了要谋害陈家洛的阴谋,香香公主也是要听陈家洛的话,委身于他的,然后她才会知道他的惊天大计划。毫无疑问,这愈发会显得那陈总舵主的爱比死更冷,她也真的生不如死了——这种结局比之她以清白之身一剑自刎,我觉得更为惨烈些。

她碧血化蝶的结局,是作者的眷爱,也是颇具奇幻色彩的一笔——是耶非耶,化为蝴蝶。但我依旧有话说,假如金庸仿《长恨歌》,用写实手法——香冢的泥土中,玉容丽色,已作骷髅尘土。陈家洛见那“情深不寿”的玉佩,正如唐明皇见杨贵妃颈间香囊,会不会更让人有天崩地蹙之感。

以上这些设想,只能希望读者诸君看到后,别觉得我太薄情了罢。香香公主这个人物,在我看来,她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她的文学使命,即使金庸对她的写作,有失败之处,但我对她的总体感情,还是既敬且怜的。只是,在我看来,为了加强这个人物的悲剧色彩,也可以尝试些别的写法,倒不一定要把她推上神坛。

否则,好好一个文学人物,终有流于符号化的危险。

香香公主一番牺牲,可不能换来这样的报偿。